西和橘夏

年更不写手 本质是鸽子

 

【也青】逢春(三)

预警

-大概原著向,老青从哪都通被放出来之后,有一点季节操作

-大体是……夫夫联手打怪、单箭头到双箭头,最后在一起的故事

-可能慢热或者压根不热,更得估计也挺慢……会尽量快一点……

-一个垃圾满怀爱意的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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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出门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睡了两天,这一天该是平安夜了。

 

北京连下了几天的暴风雪已经停了,诸葛青从地铁站出来,看到路边一堆积雪,映照着灯光煞是好看,草坪边上不知被谁堆了个白白胖胖的雪人,可爱得很。诸葛青在南方住了多年,很久没见过这么厚的雪,饶有兴趣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甚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伸手捏一个雪球。

                                                    

王也选的馆子地方挺偏,离馆子最近的地铁站冷冷清清,在平安夜这种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时候都见不着个人影。诸葛青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没走错,环顾一圈,心里唏嘘,王道长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品味清奇,请人吃饭的地方都这么……小众。

 

正唏嘘着,他心头忽然莫名一紧,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

 

诸葛青敏捷回身,看到路边一抹红色的人影——是个卖花姑娘。

 

那姑娘身形瘦弱,脖子因为寒冷不自觉缩着,窄窄的脊背也佝偻着,无端显出几分委屈来。她戴着白色的毛线帽,身上的羽绒服却是艳红色的,与她手里十几枝怒放的玫瑰凑在一块儿,像冬夜里一团格格不入的野火。姑娘看向诸葛青,冻得发青的脸蛋上怯生生绽放出点笑意:“先生,买花吗?现在没剩几枝了,便宜卖啦。”

 

“……”

 

她出现得悄无声息,简直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见诸葛青沉默,姑娘踟蹰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迈开腿往这边走,她低着头,像是怕滑倒,又像是在数步子,慢吞吞挪到离诸葛青大概一米的地方才停下来,细声细气地重复了一遍:“先生,买花吗?现在便宜卖啦。”

 

诸葛青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自然的轻颤。

 

有什么不对劲。

 

诸葛青维持着双手插袋的姿势没动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姑娘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发现她嘴角上翘的弧度颇为僵硬,一双大到空洞的眼睛里闪着些隐秘的紧张感——卖花需要这么紧张吗?诸葛青挑挑眉,心想这姑娘要真是什么反派,那简直浑身都是破绽:“怎么这么冷的天气出来卖花?”

 

“啊?”姑娘微微愣了一下,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盯着诸葛青,面上显出几分尴尬。反应了几秒,她才用背书一般僵硬的语气快速道,“啊,我是学生,卖完花我就回宿舍了。”

 

见诸葛青要笑不笑地看向自己,那姑娘低头,略显局促地捏捏手里的花。她的两截手指从破了洞的毛线手套里露出来,也被冻得红红的:“今天出来的情侣多,卖花也挺好玩的……”

 

“嗯,”诸葛青眯着眼睛点点头,笑道,“卖花是好玩,今天也确实是个挺热闹的节日……不过姑娘你找的地方不太对啊,这边连一对情侣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还是我这样的单身汉。”

 

“啊?”姑娘没料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抱着花僵住了。

 

诸葛青脸上笑意更甚。

 

“这周边可没什么学校,姑娘你在哪儿上学,怎么想到来这儿卖花?”

 

姑娘死死盯着诸葛青,瘦弱的身子开始发抖。

 

她仿佛被某种恐惧占领,脸上勉强扯出的笑开始变形,张口时,方才声音里细微的颤动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无可掩饰的波澜,以致她挤出的整句话显得十分破碎:“我……不在这儿上学,我在……海淀……”颤颤巍巍把这句话吐出来,姑娘深吸一口气,“先生您……来这儿难道不是因为……和什么人有约吗,你送他……花,他会……喜欢的。”

 

她的眼睛里简直有泪了,被逼到走投无路一般瞪向诸葛青的眼睛。对视的一刻,诸葛青心中忽的微微一震。下一刻,姑娘把那捧娇艳欲滴的玫瑰往诸葛青怀里一塞,一副要强买强卖的架势。

 

诸葛青一愣,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玫瑰的香味横冲直撞冲着鼻腔窜了进去。

 

 

七点四十三分。

 

金叔小心地把菜端上桌,瞟了一眼不断抬手腕看表的王也:“哟,小也,不会被人放鸽子吧,这可过点儿了啊,人还没来。”

 

“应该不会吧,”王也冲金叔咧咧嘴,装出一副特有谱的样子,心里却也忍不住犯嘀咕,诸葛青那狐狸,真真跟风似的,抓也抓不住,放他鸽子的事情倒还真不是做不出来。

 

诸葛青要真是不来——王也按下心里一点焦躁,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口茶——自己欠金元元的这个人情还不知道要怎么还,真让人头大。

 

金叔是金元元家里一个亲戚,在北京开了个私房菜馆,每天限量按桌卖饭的那种,在京城里小有名气,据说预定的号都排到了后年开春。老人家做菜相当有一手,脾气却也是真的倔,管你多有权有势,想要插队根本没门儿,想吃饭就得乖乖打电话预定。他无儿无女,唯一宝贝的也就一个金元元,每次看到那姑娘,眉头间皱出的沟壑都能瞬间舒展开,被铅锤坠着似的嘴角也能翘起个不小的弧度,表情更换的速度堪比京剧变脸。

 

金元元也是真心喜欢她这叔父,和他亲得很。之前王也回京,那姑娘胆大包天地带了几个发小敲开了老人家的门,谁知老人家不但没生气,还眉开眼笑地表示了欢迎。后来坐一桌吃饭,老人家不知道为何对捧着个保温杯的王也显示出了极强的偏爱,两个年龄差了四轮的人,一个喝茶一个喝酒,聊得竟然相当投契。

 

最后,喝得满脸通红的老人家拉着王也的手:“你啥时候……想来叔这儿……吃饭,就和叔说,或者和元元说……也行,叔随时……欢迎你。”

 

后来说起来这件事,金元元翻个白眼,扔下七个字的评语:“可能这就是投缘。”

 

这次王也出逃在外,想悄无声息请人吃饭,好声好气地给金元元打电话,金元元哼了一声:“正好我叔前两天还提起你,不然就去我叔那儿吧。”

 

所以王也现在就在这儿了。

 

“哎,也急不得,这姑娘家的一般都喜欢磨蹭一会儿再来,”金叔又端来一道菜,看出王也着急,把手在围裙上蹭蹭,“叔年轻的时候也追过人,叔知道……”

 

“噗——”王也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死,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举起一只手:“咳咳,咳,叔,这误会大了去了,”

 

他这一喷把金叔吓了一跳,走过去就要给他拍背:“这是怎么的呢……”

 

王也说不出话来,眼泪汪汪地冲金叔摆手。

 

“什么误会大了?”

 

两个人正乱成一团,忽听门口传来温温柔柔的一声。满脸眼泪鼻涕的王也和摸不着头脑的金叔同时抬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正是姗姗来迟的诸葛青——王也在心里哀叹一声,他感觉自己每次撞上这狐狸,个人形象都糟糕得要命。

 

只见诸葛青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手里还抱着几枝玫瑰花,那人悠悠然靠着门框,冲狼狈的王道长招了招手:“道长晚上好。”

 

刚才还在絮絮叨叨的金叔看了一眼诸葛青,忽然就噤了声。

 

半晌,老人家拍了拍王也的肩膀,有点遗憾似的:“真不是姑娘啊……我还以为你谈了个伴儿呢。”

 

诸葛青正慢悠悠往这边走,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头:“伴儿……什么伴儿?”

 

王也被呛得厉害,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给金叔使眼色,却见金叔一双聚光的小眼睛又眯起来了。

 

“可他这人怎么还带着一捧玫瑰花呢……嗯……?”

                            

“咳咳咳咳金叔咳咳咳……”听了这句更不着调的发言,王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跳了起来,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打断了金叔的精彩发言。他一把揽过嘀嘀咕咕的老人家,脚下生风地把人往厨房带,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诸葛青大尾巴狼似的笑笑,“那啥,你先坐,你先坐,我和叔有点事儿说,去去就回来,去去就回来哈……”

 

抱着玫瑰衣冠楚楚的诸葛青:“……”

 

 

等王也把金叔带回厨房解释一通,擦了眼泪鼻涕回到餐桌边的时候,诸葛青正对着一桌盘子探头探脑,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那狐狸估计是饿了,趁王也不在,一手拿着筷子就开始偷尝,另一手却还尽职尽责地抱着那捧花,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王道长头上不禁冒出三条黑线。嗬,挺着急啊,这就偷吃上了。

 

诸葛青在吃饭这件事上挑得很,完完全全的娇少爷脾气,这一点王也是知道的——油大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寡淡的也不行……而且他不吃辣。

 

王也忽的回想起上次他俩和张楚岚在北京吃的那顿火锅,当时诸葛青误吃了辣锅里一块豆腐,坐在边上的王也有幸目睹了他整张脸由白转红的全过程,变魔术似的。偏巧那人还逞强,眼角挂着点辣出的泪,还一个劲儿的嘴硬:“这辣锅不够辣啊。”看得王也叹为观止,只能一边顺着他说话,一边不停往他杯子里添水,生怕他真给辣坏了。

 

其实金叔有几道拿手菜里都有辣椒,王也之前点菜的时候想到诸葛青的口味,没敢多点,最后就挑了一道辣菜,其余都是清清淡淡的。

 

要说起来,他王也并不必处处依着诸葛青的口味,只不过——王也想到接下来要套他的话,心里有点打鼓。

 

在碧游村时,王也有任务在身,匆忙间没来得及深挖,仅凭着诸葛青最后那一句“大家都是术士”猜测他没去修神机百炼,后来才听张楚岚说了诸葛青被公司接走调查的事情。这下他放了一半的心又悬起来了,窝在家里越想越不对劲。

 

诸葛青那样一个连吃辣都要逞强的人,怎么会放着变强的机会不要,真去学了那神机百炼也不一定。可是王也很确定,学神机百炼,对诸葛青的心性和修为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王道长自认影响了诸葛青的命运,更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因此下定决心问个明白,能劝则劝,实在不行……就把他打醒。

 

既然要套话,先用好吃的贿赂贿赂对方,也算是个策略。

 

“咳,嗯,”王也观察了一会儿狐狸偷吃,这才清了清嗓子,回忆了一下抓到学生捣乱的中学班主任惯用的语气,模仿着捏出个四平八稳的调子来:“这么着急,等我一会儿都不行?”

 

“哟,你回来啦,”诸葛青听到声音,从容不迫地放下筷子,这才偏过头来对王也一笑,脸上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窘迫,“我等你好久啦。”

 

等好久了?

 

王也想到诸葛青迟到的十几分钟,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欠揍,一瞬间竟产生了点请他吃土河车的冲动。

 

见王也站着不说话,诸葛青也没觉得别扭,他笑着起身,把抱了半天的宝贝玫瑰冲王也递了过来:“也不知道道长过不过这洋节日,不过这花我已经买了,你不要我也没处搁,不如就将就收着吧。”说完,微微一欠身,姿势骚包得很。

 

王也:“……”

 

刚才光顾着堵金叔的嘴了,没考虑这玫瑰的事儿,难不成居然是给自己的?

 

王也感觉自己的老脸有点发热,他不自在地挠挠鼻子:“老青,刚才我就想问来着,不知道是不是我出世太久,对这些人际交往的礼仪都记不清楚了……玫瑰这东西,是普通朋友之间随随便便送的花吗?”

 

他一边说,一边觑着诸葛青的脸色。

 

“啊?”那狐狸只茫然了一瞬,随即又挂上了那副游刃有余、刀枪不入的笑脸,“哟,老王,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普通朋友’,‘随随便便’?你说这话真是伤我的心啊。”

 

诸葛青把玫瑰举高了点,把鼻尖凑近花瓣闻了闻,一张白到发光的脸被玫瑰映出点浅红,语气也沾了花香似的:“今天过节,街上只有玫瑰花卖,我也没别的选啊。怎么,王道长不愿意收我的花?”

 

诸葛青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个弧度,“那我可太难过了。”

 

要命。

 

王道长心口传来点熟悉的一突,正是白天跟诸葛青打电话时……那种“凡心荡漾”的感觉。

 

他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诸葛青,只见那狐狸微微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把花瓣抚了一个遍,而后悠悠然从捧花里抽出来一枝开得最好的,递到王也面前。王也感觉那鲜红的花瓣儿好像在自己的鼻尖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儿。

 

诸葛青眯着眼睛,笑道:“喏,老王,一捧花不收,这一枝总能收吧,不然……我今天这可太失败了。”

 

……


王也早听说过诸葛青会撩,还以为这技能点只有面对姑娘时才会被触发,弄了半天是不分时刻、不分对象的吗?这人怎么搞的?

 

一点花香萦绕在王也的鼻尖,搞得他有点心猿意马。王道长忽然觉得餐桌边的气氛凭空多出了几分旖旎,他按捺着他怦怦乱跳的一颗心,深吸一口气——他这是灯下看美人儿了?以前没觉得诸葛青顺眼,今天怎么忽然觉得那人长得……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怪不得招小姑娘喜欢。

 

王也清清嗓子:“咳,老青,你这……”

 

“嗯?”

 

见王也没接,诸葛青也维持着递花的姿势没动,笑得眉眼弯弯,大有对方不接就不放弃的架势。

 

“我去,”王也和他对峙片刻,败下阵来,认输似的挥挥手,飞快地从诸葛青手里把一捧零一枝花都接了过来,“好好好,诸葛长老,您快收了神通吧,吃饭,吃饭要紧,等你半天都饿死了。”一边说,一边低了头,生怕诸葛青看见他老脸上透出的一点不好意思。

 

诸葛青笑:“哎,老王你早收不就好了嘛。”

 

王也急眼:“嘿,你强送还有理了是吧。”

 

那狐狸嘿嘿地只是笑。

 

王道长本想再多批判诸葛青几句,张张嘴,最终却哑火了。他低头,心情复杂地看了眼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捧花。

 

那玫瑰带着点勾人的甜味。这对王也来说是种挺陌生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头晕——


那花很香,香得简直呛人了。


tbc


其实并不是约会谈恋爱的甜饼情节……

进度好慢,一个特想写的场景到现在还没写到,难受orz

这几天北京的天空特别好看,底色是那种特透亮的蓝,上面铺满了一大朵一大朵的饱满可爱的云……一边被考试折磨得不成人形,一边感慨,夏天真好qwq

(并企图从写冬天中获得一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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