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和橘夏

年更不写手 本质是鸽子

 

【也青】逢春(一)

没忍住还是对也青下手了orz


预警

-大概原著向,老青从哪都通被放出来之后,有一点季节操作

-大体是……夫夫联手打怪、单箭头到双箭头,最后在一起的故事

-可能慢热或者压根不热,更得估计也挺慢……会尽量快一点……

-一个垃圾满怀爱意的练笔



[ 1 ]

 

诸葛青从哪都通总部出来的时候,北京下雪了。

 

北方城市的夜风凛冽而干燥,夹杂着冰雪迎面刮过来,钢刀似的。诸葛青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大得能砸死人的雪花,更没吹过这种一碰一道血口子的冷风,一瞬间简直被冻愣了,他挺着身板端着架子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像一个关节没做好的廉价木偶,在三流的操偶师手里笨拙地动作着——就差同手同脚了。

 

北方这气候,造孽啊。

 

诸葛青呼出一口白气,这才想起来自己常常挂在嘴上的“趋吉避凶”四个字,寒风当头,要什么风度,保命要紧。只穿着薄大衣的时尚男孩顿了脚步,四下看看没人,到底十分不顾个人形象地缩了脖子,弓腰塌背揣着手,老大爷似的往地铁站的方向挪起来。

 

旅馆离这儿两站地铁,诸葛萌给订的,五星级,大床房,房间信息刚刚发到他手机上。

 

这时候旅馆并不好订。两天之后就是那个人气颇旺的洋节日,全北京的小情侣都在定旅馆——穷学生订快捷酒店,而有点钱就往带着星级的旅馆扎堆,带得价格一路飞涨。

 

不过这点钱对诸葛家自然算不了什么,长辈们在功课上对诸葛青极为苛刻,生活上则是完完全全的溺爱,听说青被公司问完话之后还要在北京呆几天,二话不说就命令诸葛萌给订近处最好的酒店,也不问多少钱,生怕委屈了这位少爷。

 

诸葛青一边顶着寒风往前挪,一边在心里有点愉悦地盘算。到旅馆要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补一觉,其他的事儿都醒了再说——他从碧游村出来几个星期,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哪都通待客的旅馆像是学生宿舍,铁架木板再加一层布单子就算床,硌得诸葛青浑身不对劲,更别提睡个安稳觉了。

 

诸葛青不无自恋地想,要不是自己底子好,先前也注意保养,经了这么一通折腾,不知道得邋遢成什么样。

 

诸葛青冰天雪地里哆哆嗦嗦走着,心已经飞到了他“五星级大床房”温暖的浴缸里去了。

 

“哟,这不老青吗?”

 

正往前一寸一寸挪,不远处忽然响起个熟悉的声音,这倒是意外。诸葛青维持着缩脖子的姿势侧过头,只闻到一股带着烟火气的甜香味儿。

 

“这儿呢,老青!”

 

诸葛青循声望去,终于看见一坨鼓囊囊的人形物体正在向他招手。借着路灯的一点光,诸葛青看清了那张脸。那人挂着两个圆润的黑眼圈,下巴上一层浅青的胡茬,头发乱糟糟的垂下几绺蟑螂似的须须,须须上还挂着几片雪花,赫然是王也。

 

“哟,老王。”诸葛青颇有点意外,自从碧游村一别,两人还没见过,乍然在北京街头遇见,还真是巧。

 

只见邋里邋遢的王道长裹着个造型前卫的大棉袄,脖子上系着条厚围巾,手里正挥舞着几张零票子笑呵呵地冲他乐:“哎哟,好久不见,运气真不错,老青,你身上有零钱没?”

 

诸葛青:“……”

 

这人的造型真是越发前卫了。

 

诸葛青这才想起自己揣在袖子里的手还没拿出来,于是不动声色地把腰板挺直了,凭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了自己被冻僵的面部肌肉,愣是拗出一个潇洒又玩世不恭的的笑来:“王道长半夜不回家,在街上喝冷风干什么?”

 

却见王道长缩在烤红薯的车边搓手慨叹:“缘分啊,缘分,这就是缘分啊。”

 

诸葛青还是眯着眼睛笑着,但一时之间没搞懂王也在念叨啥:“……嗯?”

 

“什么缘分,”旁边卖红薯的大爷显然和诸葛青一样没理解王也颠三倒四的话,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对王也怒目而视:“你小子到底买不买,挑挑拣拣半天了,消遣我呢?”

 

“买买买,怎么不买,先前身上钱不是不够嘛,”王也挠挠头,一脸穷到心虚的笑,“这不是,我碰上朋友了,这下有人付账了,哎,真对不住,我就要这个,这个。”

 

他从大棉袄的袖口伸出两个指节,颤颤巍巍指了指大爷炉子上最大的一个红薯:“您称称,这个多少钱?”

 

大爷冰霜一般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夹起那大红薯过了称,硬邦邦道:“十六块。”

 

“行嘞,行嘞,”王也话音里堆满了讨好的意思,把手里攥出温度的六大元塞到大爷手里,然后对诸葛青招招手,又眨眨眼睛,一脸的不好意思:“老青,借我十块零钱呗,回头还你。”

 

诸葛青:“……”

 

 

 

五分钟后。

 

俩人顶着满头的雪花进了地铁站,诸葛青买了两张票,两人在站里找了个长椅坐下了。王也一边嘀咕着真冷,一边手法残暴地掰手里价值十六元的烤红薯。红薯皮被烤脆了,随着王也的动作掉下点细细的黑渣子,正落在他的棉衣上,王也也不甚在意,随手一拍,便继续对付起手里那个滚烫的黄心大红薯来。

 

“可真够烫的。”红薯终于被掰开,黄澄澄的心儿冒出一股白色的热气,王也把大的一半留在塑料袋儿里递给诸葛青,自己抓着小的那一半直接开啃,饥渴的样子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嘴上却还没忘了嘱咐:“老青你吃,北方的红薯,挺好吃的。”

 

诸葛青这一会儿还没搞清状况,看着王也掰完红薯乌漆墨黑的手指,忍不住皱眉叹气:“老王……”

 

“嗯?”王也这才从红薯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黄色的痕迹,像是刚刚偷吃了某种十分不和谐的东西。

 

诸葛青:“……”

 

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雪白雪白的帕子递给王也,深吸一口气,笑道:“王道长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冬天的,还流落街头了?”

 

“嗨,”王也脸上显出几分窘色,捏着那张白帕子胡乱擦了擦嘴:“别提了,从家里逃出来了。”

 

“哦?”诸葛青隔着塑料袋捧着那半个红薯暖手,一边斟酌着词句,一边笑得眉眼弯弯:“好端端的从家里逃出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

 

王也挠头,话说到一半,忽见那诸葛狐狸笑眯眯凑近,话音愣生生卡住了。

 

诸葛青侧着头凑了过来,王也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颈侧,浑身忽的一僵,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诸葛青挑挑眉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会儿紧张的王道长,忽然发现那光风霁月的人儿耳朵尖有点发红。

 

“我猜猜——”那狐狸拖长了话音,懒洋洋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思:“老王你该不会被家里逼婚了吧?”

 

“噗,咳咳咳咳……”王也正忙着吃东西,听到这句一不留神把自己呛了一下:“什么……咳……什么玩意儿……”

 

“不是吗?”诸葛青好整以暇抱臂坐在一边,笑笑地盯着王也看,好像一点也没有要伸手给他拍背顺气的意思:“那王道长究竟是为什么,在这个本该万家团圆的冬夜逃出来啊?”

 

“还……挺有想象力……咳咳,嗨,”王也咳得像个破旧的风箱,颇有点王大爷的架势,那双浓眉大眼耷拉下来,在冷清清的地铁站里显出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咳喘终于告一段落,他幽幽叹口气:“老青你这个人啊……哎,说来话长喽。”

 

 

其实要真说,话也不长。

 

王也带着一身伤从碧游村出来,回到北京,本想就找张大床好好睡他一觉来补充流失的生命力,谁知道到机场接他的杜哥嘴上把门不严,就把自己受伤的消息透露给了王卫国。王也瘫在自己床上睡了不到一天,就被大力摇醒了,只见他那身强力壮满脸横肉的老父亲正满面担忧地盯着他,小眼睛里竟隐隐约约有点泪光:“小也啊……”

 

王也:“……”

 

王也:“不是,那个,爸,我没事儿……”

 

王卫国情绪激动:“你还说没事,看着绷带,这血!”他粗短贵气的手指指着王也的脖子——王也脖颈一侧在打斗中受伤,正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透着血色。王也下意识地伸手一遮,可是已经晚了。王卫国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继续指着绷带上的血点儿声泪俱下:“你当时要出家,说是求个清静,老爸说别的不求,就求你平安,这才同意你去的武当,谁知道这以后反而没了清净日子!”

 

这话不知触动了王也什么心思,他脸上堆起的笑意一滞,想糊弄老爹的话忽然半句都说不出口了。

 

王卫国见儿子士气萎靡,愈战愈勇:“你被武当除名,除名了就回家安安生生过日子呗,还偏偏要跑出去,参加什么交流会……啊?就交流这么一身伤,你让我们怎么安心?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安心?”

 

王也:“……”

 

“参加交流会”是当时王也离京去碧游村之前跟家人胡扯的借口。王也对上王卫国的眼睛,忽然一阵子愧疚心虚。他自认一直以来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家人,这会儿听着王卫国的控诉,更是觉得自己真真不是个东西。

 

擅长坑爹的王也当场就服了软:“爸,我错了爸。”

 

“终于知道错了?”王卫国抹了把眼泪:“听话吗?”

 

“听,听,”王也点头如捣蒜:“您说什么我都听。”

 

“还往外头跑吗?”王卫国声音都在颤。

 

王也低头,深吸一口气:“不跑了不跑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守着妈和您……”

 

一阵沉默。

 

王也低着头盯着雪白的被子,听见王卫国掏出帕子擤鼻涕的声音。随后,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虽然带着点鼻音,但是平稳而镇定:“小杜,听到了没?小也说他以后安安生生听我们的话,你现在去给他找个安静的地方疗养,这往过年,不许让小也再出门乱跑了。”

 

杜哥:“是,老板!”

 

王也:“……”

 

娘的,忘了自己的爹是个驰骋商场多年的演技高手了,居然着了他的道。

 

于是王也就被“绑架”到了市郊一家清净的疗养院。一开始他也心大,觉得有觉睡就行,睡了三天之后心里开始痒痒。这疗养院跟个监狱似的,手机信号都收不全,想给谁发条短信都困难。坐以待毙不是个法子,王也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趁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就准备开溜,临走觉得自己衣服不够厚,于是顺手换了门卫老大爷的棉衣,麻溜的就翻墙跑了。

 

趁着夜色一路小跑,跑到三环内,天亮了。

 

清早,卖煎饼的刚出摊,王也闻着那一点香味,感觉自己饿了。他伸手一摸兜,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把自己的外套留在疗养院门卫室了,他的手机和现金都在那兜里。

 

王也铁青着脸,细细掏过所有的口袋,结果只搜出来二十块钱的票子——估计是门卫大爷留着买烟用的。

 

命运无常啊——王也叹口气,他居然又找回了在武当山当穷道士时那一块钱掰两半花的感觉。

 

得嘞,怪自己没脑子,有钱花就不错了。他摇头晃脑地走过去,花了五块钱买了个煎饼,难民似的往马路牙子上一蹲,大吃特吃起来。

 

 

 

“喏,我就这样,没依没靠的,流浪一天了,”王道长揩了一把辛酸泪,“待也没处待的,可怜死我了。”

 

“……我说老王,你这也混得太差了吧,”诸葛青无语,“偌大一个北京城,你就没有一个能投靠的朋友?”

 

“有啊,怎么没有?”讲述告一段落,王也又开始专心致志啃红薯,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就是这时机赶得太寸,今天白天她不在北京——”

 

中午王也花了一块钱,找了家便利店打电话给金元元,那姑娘接起来,把声音压得特低:“啊,也总?你这号我怎么不认识啊,差点给你挂了……也总我跟你说,今天有个大项目要谈,你有什么话都今天晚上七点之后再和我说,先挂了啊。”

 

话音没落,那边就撂了电话。王也握着听筒,对着“嘟嘟”的忙音,苦笑着说了句“好嘞”。

 

“就是这样,那丫头片子,整天忙得很,”王也一摊手,耸耸肩,满脸的红薯碎屑闪闪发光,“哎,这会儿几点了,是不是快七点了?”

 

……丫头片子。

 

诸葛青心里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是没想到能让王也在流落街头的危难时刻联系的居然是个女孩子。他还以为这人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女性呢。诸葛青要笑不笑地看了王也一眼:“哟,王道长,可以啊。”

 

“啊?”王也刚吃完自己手里那块红薯,正有些意犹未尽,闻言抬头时颇有点茫然,他盯着诸葛青揶揄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抬手就拍了他一把,“嗨,想什么呢,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姑娘,我可不像您,拥有广大的异性粉丝团……快,现在几点了?”

 

诸葛青躲开王也那脏兮兮的爪子,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道长慌什么,这么着急去会佳人?”

 

“哪来的佳人,”王也叹口气,想到了被金元元折磨的往事,“要不是走投无路,我才不会和这丫头联系……”

 

“哈哈哈哈。”

 

诸葛青侧头,尽职尽责地嘲笑了老王,这才抬碗看了看手表,心里犹豫了片刻要不要邀请王也到自己的酒店去住一晚。

 

据诸葛萌说,她专门给诸葛青定了个大床,怎么翻身怎么滚都掉不下去的那种,保准让他睡得舒坦,诸葛青估摸着,这么一张床,睡两个身材不算魁梧的大男人估计也绰绰有余。

 

结果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圈:“现在七点零八,老王你要不要用我的手机和你的朋友联系一下?”

 

“行啊,多谢!”王也也不跟他客气,坦坦荡荡地就接了诸葛青递过来的手机,一把就在那光洁的屏幕上留了个大大的指头印子。

 

诸葛青:“……老王你把手擦擦先。”

 

王也这边已经拨上号了:“啊,你说啥?”

 

诸葛青:“……没什么。”

 

王也冲他嘿嘿一笑。

 

手里的烤红薯这会儿已经不烫了。诸葛青拽了拽手里的塑料袋,发现有几处被红薯烤出的糖汁黏住了,一股子甜香味从袋口冒出来,引得他有点馋。诸葛青有一瞬间有点想咬上一口,抬起手又生生止住了。那红薯闻上去诱人,可卖相实在太差,本来就被烤得黑乎乎的,又被王也掰得到处是渣子,自己把手帕给了王也,待会儿吃一口粘脸上就麻烦了,擦都没得擦。

 

“哎,哎,行,那我找你去,拜托了,拜托了,”一会儿工夫,王也电话已经打完了。王道长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下来,把手机递回给诸葛青,悠悠然叹口气,“搞定。”

 

“嗯?”

 

“丫刚回来,还在南站呢,让我找他去,估计还得折腾一会儿,”王也在诸葛青的手帕上擦擦指头,在雪白的帕子上留下几道黑印子,一边说着,又把脑袋凑过来,一双眼睛里闪着饥渴的光芒,“老青,你这半红薯……”

 

“我不饿,你吃,”诸葛青从未看到过饥寒交迫下不要面子的王道长,心下觉得好笑,特大方地把自己那一半递了过来。王也挠头笑笑,心满意足接了,也不担心丢面子,拿起来就啃。

 

这人在自己面前太放松了。诸葛青眉眼弯弯盯着王也,如此想到。

 

诸葛青刚刚打败心魔,要说不自豪也是不可能,毕竟他知道这对术士来说是个不小的坎儿。在公司交代情况那会儿,诸葛青其实想见王也一面,回顾打败心魔的历程之后,诸葛青第一次觉得,自己足够坦荡了,能毫无顾忌地站在王也身边了。他甚至想过,出来之后要不要给老王打个电话,约顿饭什么的。

 

谁知道后来临被放出来,诸葛青又犹豫了。这次不为别的,却是为傅蓉的一条短信。

 

傅蓉早他几天“重获自由”,估计一出来就给他发了信息,那姑娘还是大大咧咧的:“青,我先回家了。祝你和男孩A顺利啊,我没猜错的话,这位男孩A就在北京吧,哈哈哈哈哈哈,好了,改天见!”

 

诸葛青:“……”

 

他就知道,傅蓉肯定猜出了男孩A是谁,专门放到最后来调侃他。

 

他和傅蓉,让外人看起来像是在谈恋爱,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傅蓉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诸葛青那天抛了老脸不要,抹着眼泪说对不住男孩A,这要是再看不明白,这么多年这么多场恋爱真的白谈了。傅蓉明白,诸葛青那阵子心里波动太大,碧游村里又找不到一个能倾诉的对象,唯一的挚友又让他无法面对……找上自己,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好在两人挺投契的,傅蓉觉得,两个人出去之后还能做挺好的朋友,是以重获自由之后才专门发了条短信“点化”诸葛青。她看出来了,这人看上去情场老手游刃有余,真正上了场却是个别扭害羞的主,没人催一下,他对男孩A的感情还不知道要埋到什么时候。

 

诸葛青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在看到这条短信的瞬间就崩塌了。他有点茫然地想,对啊,自己倒是不存想让王也挂掉的心了,但是……那另一种感情还没压制下去呢。

 

越想越不对劲,最后诸葛青觉得,打电话约饭什么的还是算了。

 

谁知道今天刚被放出来,就在大街上遇上了。

 

诸葛青眯着眼睛,在眼角的余光里偷看啃红薯的王也,心里有点乱。

 

“哎,我地铁来了,”正偷看,埋头吃东西的王也忽然抬起了头,封闭轨道里传来地铁的轰声,列车随即进了站,带来一阵凛冽的风。王大爷抖抖棉衣上的红薯渣渣,站起身来,“老青,今天多谢了,回头联系啊。”

 

“好,”诸葛青也起身,笑着对王也摆摆手,“回见老王。”

 

王也冲他笑笑,回身往地铁走,走出两步,忽然“哎呦”一声。

 

诸葛青:“怎么了?”

 

王也退回来,眉头又皱起来了,一副遵纪守法好居民的样子:“我给忘了,不能带食物上地铁。”

 

正说着,地铁关门前的铃声就响了,王也回头看了眼诸葛青,忽然把手里的红薯往他手里一抛,自己一跨步上了地铁,诸葛青懵懵地接了红薯,只见地铁门缓缓关上了,刚上车的王道长脸上还站着黄沫沫,隔着两层玻璃门给他打手势,诸葛青看出了他的口型,说的是“帮我扔了就行”。

 

诸葛青:“……”

 

王也跟他挥挥手,地铁发出了启动前的铃声,车子随即开走了,一阵轰鸣过后,诸葛青在地铁隔离门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懵逼的脸。

 

这人在干什么。

 

诸葛青低头看,手里的红薯被王也啃得参差不齐,到处是牙印——还挺齐。诸葛青想笑,现在这红薯比刚才还要惨烈了几倍,王也是饿成什么样子,吃得这么急,边上有几块没剥干净的红薯皮都被他吃掉了。

 

想起刚才那人饿死鬼似的吃相,诸葛青没忍住,最后还是笑了出来,他看着那卖相前卫的黄心红薯,心里有点痒痒,他有几年没吃过红薯了,味道都要忘了,看老王吃得那么香,应该……挺好吃的?

 

心里一根弦忽然动了一下。

 

诸葛青盯着红薯上的牙印出了神,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显露出点动摇的神色来。

 

半晌。

 

诸葛青慢慢揭开粘在红薯上的塑料袋子,小心翼翼地对着一处有牙印的地方咬了下去。

 

红薯的味道带着点温热蔓延在嘴里——是甜甜的,确实挺好吃。

 

诸葛青缓慢地咀嚼着嘴里一点甜香,忽然觉得一点热度从舌尖传递到了面颊,进而轻巧地攀上了耳尖……是有点热了。他吃着王也刚刚啃过的红薯,脑子有片刻的停摆。我在干什么?诸葛青有点茫然地想。

 

可是他终究是已经吃了——他低头去看,只见红薯上先前留着的王也的牙印,换成了他诸葛青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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