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和橘夏

年更不写手 本质是鸽子

 

【贺红】一个由酒精棉引发的故事(一发完结)

情人节贺文,一发完结。

不良少年毛和表面一表人才实则有点恶劣的医生贺

爆字数系列,但是我保证很甜,甜得我自己都齁了......

副CP贱炸,略有提及

祝大家还有我自己(这条单身狗)情人节快乐

 

在一个月经历第三次医闹并成功挂彩之后,贺天彻底失去了耐心和奋斗精神,他摔下辞呈,直接给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喂,听着,我明天开始去你那里打下手。不许拒绝,你要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去强上了你们家展正希。”

然后见一在电话那边很怂地说,好好好,您快点来吧,恭候您大驾光临。

见一的黑诊所开在城边的三不管区域,一间小破院,四面通透冬冷夏热,尽管拿不上台面,但是在所谓混混界很是出名。开诊所的见医生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医术不错,更胜在价格低廉,隔三岔五的就会有一些感冒好不了的人来开药寻求心理安慰,而更多的,是打架受伤的年轻人,挂彩急需处理,而实在是囊中羞涩,不得已才来这里缝合伤口。

见一在大学就是个异类。他的成绩其实不错,但是心思明显没有放在课业上,平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追着自己的发小——隔壁新闻系的展正希到处乱跑,屡遭拒绝却贼心不死,毕业之后展正希录入当地电视台工作,见一索性在展正希租的房子附近开了家小诊所,用他的话说,方便和自己的爱人进行进一步交流。

展正希一直欲迎还拒,其实两个人早就亲过抱过本垒过,要贺天看来,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活脱脱一对笨蛋情侣。

见一还在电话那边絮叨,贺老大你来了可更好,你知道我当时不是学外科的,缝伤口其实缝得特别糟心,以后这种工作就交给您了,我给您发工资。

贺天笑:“工资要是低太多,我可不会放过你。”

见一在电话那边冷汗都下来了,只想哀嚎,我养活我一个人都困难,贺老大我怎么养活你。

××××××××

贺医生第一天上班的心情本来不错。

告别了人流如织的医院,一早上只看了几个感冒开了几次头孢氨苄,确乎是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倍感轻松的贺医生甚至产生了吟诵一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冲动。

然后诊所冲进来一个红头发的少年,他捂着胳膊,眉头皱的很是狰狞:“我靠,你是谁,见医生呢?”

本着医者仁心的精神,贺天原谅了对方的出口成脏,很有耐心地笑眯眯道:“他出门买菜去了,我也是这里的医生,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年的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和怀疑:“你看着就不像医生。”

贺天感觉自己的耐心在受到挑战,尽管咬着后槽牙,他还是保持着一副温和的神情:“为什么这么说?我今天刚来这里上班。”

红毛少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你看起来就很阴险,我还是等见医生回来吧。”

贺天能闻到淡淡的血的味道,随即他注意到少年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划伤,看起来不浅,想起见一说的不良少年,顿时明白了。

“就你胳膊上那条伤口,等见一回来,你小子早就失血过多休克了。”

红毛少年表情一时有点慌,很明显把贺天的浑话当真了:“我靠,你说什么?”

贺天一把把少年拉起来拖到用一条帘子隔出来的手术间,凑近少年的脸,故意摆出一副顽劣的神情:“我说,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带那么多脏字。”

少年憋红了脸:“操。”

贺天心想,你自找的。他故意把语气放得温和:“哥哥以前是在外科工作的,缝合伤口比见医生好多了,你的划伤我给你处理一下就好,没事。”

贺医生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准备着药品,顺手把清洗伤口用的双氧水换成了酒精。

红毛少年犹在身后不知危险为何物:“靠,哥哥,你这样自称真的有点恶心......”

贺天转头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红毛少年发出一声惨叫。

贺医生用棉球蘸着酒精开始认真地清理伤口,表情十分专业,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心怀鬼胎:“很疼吗?”

少年眼角甚至开始渗泪,一脸疼痛和愤怒混杂的表情:“我靠,你试试?!!”

贺天一张正直的职业脸:“不应该呀。”说着,更用力地把酒精棉球按上去:“真的疼的话你忍一忍,伤口边上沾有很多东西,必须清洗干净。”

红毛疼得眼角泛泪咬牙切齿:“老子处理过多少回伤口,哪他妈有这么疼,你他妈这是故意的。”

贺天答非所问:“你这回伤口这么大,感染了可不好。”

红毛少年疼得几乎浑身颤抖,似乎没了说脏话的力气,只是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闷哼。

贺天心想,惩戒的目的达到了,收起自己顽劣的心理,打麻药缝合伤口敷上纱布,一个流程做得顺畅漂亮。

“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缝合完成,贺天在水池边洗手,半天听不到少年起身,最终产生了淡淡的罪恶感,把手擦干走回床边拍拍少年:“喂,好了,你胳膊伤了腿又没伤,不至于在这儿挺尸吧。”

少年转过头,没伤的胳膊慢慢抬起来,愤愤地竖起一个中指。

贺天看到少年明显带着泪的眼角,看到他因为疼痛而泛着白的脸色,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老子闻到酒精味了,你他妈混蛋,现在哪还有...洗伤口用酒精的,混蛋。”

红毛少年咬着嘴唇,一根中指伸得颤颤巍巍但无比坚定,还有一脸恨不得和贺天同归于尽的愤恨。

××××××××

如此算是结下梁子了。

红毛少年其实算是诊所的常客,他手下似乎还有几个小弟兄,也时常负伤,几乎都是旧伤没好又添新的,曾经缝合的伤口也时常裂开,简直算三天两头往见一的诊所跑。红毛每次看到贺天都躲得远远的,像那天一样竖起一根中指,一脸警戒的神情,然后对见一说,老板你来,这个人技术太差。

见一疑惑:“贺医生比我强多了。”

红毛的手下也像是吃了贺天好处似的给自己的老大洗脑:“虽然不想得罪见医生,但的确是贺医生缝的好一点啊,老大。”

这时贺天就会坐在桌后优哉游哉地笑,看红毛满脸通红:“靠,老子说了就是不要。”

然后接到贺天一个眼神,见一就会意了,很有默契地犯怂:“我今天不行啊,身体不舒服见不了血,还是贺医生来吧。”

红毛满脸不可置信的悲愤:“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怀孕了啊?!”

见一笑着打哈哈:“啊,都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你们也要小心啊不要苦夏。”然后红毛就看到自己的两个猪队友无比狗腿地在旁边点头。

贺天在桌后笑得一脸阴险:“没事,怕我干啥,来吧,小红毛。”

红毛绝望,这都是什么命运。

××××××××

小红毛沉浸在自己“陷入命运泥淖”的悲愤中无法自拔,却不知道自己在心里千刀万剐过的贺医生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良少年。

不同的是,贺医生没有染过发,没怎么打过架,他去做不良少年纯粹是因为生活无聊,想要找找刺激。而且青少年时期的贺医生一向看不惯染发纹身抽烟喝酒的混混们,感觉他们并不是打内心里来的强大,那些修饰就是装腔作势而已,让人觉得不爽。

小贺天觉得,真正的强大大概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是跆拳道黑带,经过最初的几次打架,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之后,贺天就很少再出手了,因为别人都害怕他了,在这以后,生活又变得百无聊赖,贺天也随即退出了。

后来,贺医生的年龄增长了,观念却没怎么变过。

红毛同学一头红发未免太过显眼,言语飞扬,让贺天不爽,整他基本上是种必然。而且贺天得承认,对方的反应其实挺有趣的,而寻求乐趣本就是贺医生的天性。

红毛本以为贺天只是短暂地在这里打工,但几个月过去,贺天还是坐在诊桌后冲他坏笑,笑得他心里发毛,某日趁贺天不在,红毛拉住见一的胳膊:“见医生,那个贺天啥时候滚蛋啊?”

见一漫不经心:“啊?不知道,估计一直就在这儿了吧。”

那一刻红毛深刻明白了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

红毛因为贺天的存在变得有点怂,但是负伤对于不良来说可是必修课啊,别的大医院又去不起——尽管贺天在第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故意用酒精让自己疼得下不来床了,但是红毛还是对他怀着一种近乎发自生理的恐惧。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

红毛有名字,尽管已经很久没人提过了,他叫莫关山。

红毛没有家,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外婆抚养他不久,也去世了,在城郊给他留下一座房子和小小一笔钱,这以后,红毛吃着百家饭摸爬滚打,自己长大了。

他用残存的积蓄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随即意识到,继续上学需要钱,自己没钱了。

高中课业紧,想要一边打工一边取得好成绩,怎么可能。成绩不错的莫关山向邻居求助过,但是住在城郊类似贫民窟一样建筑里的邻居,生活过得同样拮据,随即莫关山意识到,上了高中还要上大学,走学习这条路,自己需要的投资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那怎么办呢,未成年人也不能打工,活不下去了。

然后某发小开始游说自己,他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孩子,初中毕业以后嚣张跋扈地给自己染了一头银发,在不良少年的队伍中颇为显眼。

“就帮忙收保护费啊,我们能混口饭吃,而且很酷。”

银发小子不无浪漫地给莫关山卖着安利。

莫关山一开始拒绝,后来绝望地想,算了,得过且过吧。因为他不上学,和其他“不良少年”比起来时间显然更加充裕,居然不久之后也有了自己的手下。

但是莫关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打架技术极烂。

也正常啊,毕竟人生的前几年,自己一直致力于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孩子。莫关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一些,狠下心去染了一头红发,然后开始学着说脏话,学着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尽管经常负伤,但是生活进行的还算顺利。

但是我未来要去哪里呢?

有时,变成了红毛的莫关山在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想这个问题,最后总是以思考无解、沉沉睡去告终。

可能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

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的,真是狗屁,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被对方一膝盖磕到肚子上时,莫关山产生了很强烈的呕吐的欲望,随即感觉到肚子疼得要命。

收保护费碰到另一帮人,很自然地起了冲突打了起来,两个手下看形势不对直接溜掉了,留莫关山一个人在这里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只能挨打。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他能感觉到血从疼得近乎麻木的地方流出来,然后昏昏沉沉地想,一切结束估计诊所都关门了,这一晚上得多难捱。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一向熊包的手下其实并不是逃跑了,而是跑到诊所去求救了。

见一趁着周末强拉着展正希去约会,留下贺天守门,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贺天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没想到冲进来两个鼻青脸肿的孩子,仔细一看,竟然是红毛的两个小跟班。

贺天一边拉窗帘一边评价:“你们两个的脸看起来真够惨的。”

跟班甲一脸悲怆:“贺医生,现在这不是重点。”

贺天有点意外:“不是来找我包扎?”

跟班乙一脸惶急:“老大现在被人打,我们打不过,是回来搬救兵的......”

贺天眯起眼睛。

××××××××

莫关山再清醒过来,看到贺天的脸,吓了一跳:“我靠,怎么是你。”

贺医生一脸不屑:“不是我你现在就说不了话了。”

莫关山噤声,随即想起来自己变得迷迷糊糊之前,看到某个高大的身影冲过来,把围住自己的混混拉开,给了他们几记漂亮的回旋踢。

原来是贺天啊。

红毛愤恨地抽抽鼻子:“你咋知道老子在那儿。”

贺天:“你的两个小跟班告诉我的。刚才我给他们处理过伤口,他们已经回去了。”

“哦。”

毕竟受惠于人,难以口出狂言,红毛一时觉得有点窘迫,气氛也有点尴尬。

但贺天毕竟是一个成熟的社会人,本着某种并不纯粹的责任感精神,贺天一脸严肃地出言批判:“架打得那么烂还要去做不良。”

红毛气结:“我哪里打得烂。”

贺天心想,我好心教育你你小子居然还顶嘴。他的脾气本身就带着几分顽劣,此时不知为何竟真的有些动气,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画风极其正统地对莫关山进行了深刻的人格批判,小混混一开始还一脸不忿,最后竟然被说得一脸委屈,贺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然后停下来。

小混混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脸眼泪:“你他妈知道个屁。”

这不是平常那个小混混了,他的表情带着一份倔强,看得贺天心里一颤,但出口的话还是不留情面:“今年多大岁数了,能不能别哭。”

莫关山想不哭,但是这好像是个正反馈调节,眼泪没止住,最后反而哭得抽抽噎噎像是要背过气去:“老子他妈也不想,贺天你他妈混蛋。”

什么叫唇红齿白——贺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昏了头,看着小混混满脸眼泪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就头晕脑胀,自己的神经都要不正常了。有强迫症的贺天简直没耳朵听那不规律的抽噎声,最后认命似的低头,狠狠地吻上去。

“哭够了没。”

一番攻城略地之后贺天松开少年,对方满脸受了惊的神色,一时说不出话,眼泪倒是止住了,抽噎声也压了回去。

贺天对自己取得的效果很满意:“不哭了?好,是我的错。你伤得不算重,我给你包过了,今天我请你吃晚饭,有什么话你可以慢慢说。”

他极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正常,毕竟不按常理出牌如贺天,也能意识到自己在本能的驱使下做了多荒唐的事情。

然而小混混坐在原地没动,甚至开始颤。

贺天心说,自己可能无意之间收获了一个初吻,难道小朋友这么纯情吗。

天啊。

××××××××

后来莫关山也没有答应贺天关于晚餐的邀约,毕竟包扎过了有恃无恐,小孩子发现自己能动弹之后下床就跑,贺天像个木棍呆呆地杵在原地,心想,我有那么可怕吗?

可能有吧。

在那以后,莫关山开始躲着贺天,但是和之前鸡飞狗跳的躲不太一样,现在的红毛居然学会了冷处理。

见一在,就直接去找见一,如果不得已必须让贺天包扎,也只是乖乖的过去一言不发,完事儿之后放下钱就走,绝不过多停留。

两个手下似乎也察觉到了红毛不同以往的磁场,罕见地没再多嘴。

贺天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渐渐地却被莫关山的态度惹毛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方向离一个理智的成年人越来越远,只是有一种很不公平的感觉。

我也是出于好意,好吗?

贺天是行动派。

红毛又一次到诊所,完事后准备一脸冷清地离开,却被贺天拽住了手腕。

“你能不能别躲我,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红毛回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表情有点僵。

“你放开。”

贺天故意挑起嘴角笑:“如果我说不呢?”

红毛一筹莫展,心里莫名愤怒。等在外面的两个手下听到里面的动静,很是忠心地问候,你没事吧老大?莫关山咬牙切齿:“滚!”

贺天没滚,那两个笨蛋倒是听话的滚了。

贺天的表情一脸玩味:“也差不多该下班了,聊聊吧。”

××××××××

红毛其实也很无奈啊。

作为一个正常健全的男生,他也幻想过自己的初吻会是如何,幻想了各种情形,就是没料到最终是被一个性格恶劣的老男人夺走了。

其实贺天并不老,但是对于未成年的莫关山而言,二十多岁和三十多岁根本不存在区别,老男人就是老男人。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首先感到的居然不是恶心,而是惊慌。

事后回想起来,莫关山觉得无比难为情。

或许老天为了让他更难为情一点,专门做了奇怪的安排,不久之后的某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自己被贺天压在床上,做着更难为情的事情。

这以后,他彻底没眼看贺天了。

靠,生活无望。莫关山不无悲愤地想,我喜欢男人——而且居然还是老男人?

不不不,这一定是因为那个贺天太过混蛋,而这个梦只是自己受到惊吓以后的正常生理现象。

尽管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但最后果然还是没眼看贺天。

人生啊。

××××××××

对面的小子自从坐下来,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面前的杯子,而且小子的表情相当认真凝重,不仅让贺天开始想,一杯普通的冰可乐究竟有什么好看。

“现在我要听你说了,你怎么不说了,那天的气势呢?”

激将法似乎也不管用,小孩还是盯着冰可乐不放,一言不发。

“喂,红毛,莫关山。”贺天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看到小孩子还是没有动,盯着可乐杯子,但是表情变了,小孩抿紧了嘴唇,一瞬间显得有点拘谨,然后他发觉小孩子的耳朵红了。

贺天想,自己可能真的有点不正常了。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在这里再亲你一次。”

话说得相当混蛋,不出意料,莫关山一脸羞愤地抬头望向贺天,眼角居然又有点红。

“你这么爱哭,怎么当得了不良?”

心里的防线随它去吧——贺天再次认命,自己一开始只是逗着他玩,不会如今真的喜欢上这个混蛋小子了吧。

贺天知道自己是双性恋,但是无论性取向如何,他发觉自己很难喜欢上别人,太精英的相处太累,笨一点的太愚蠢,无论如何都没法跟自己合拍。如今面前让自己看着就不爽的不良少年,究竟什么地方让自己喜欢了。

贺天认栽。

莫关山又是那句台词:“你以为老子想——”

话没说完,却被贺天打断:“莫关山,你是不是喜欢我?”

栽也不能自己先栽,这是贺天的信条,综合莫关山的表现,他随意推测了一番决定主动出击。

没想到莫关山真的愣住了,话没说完梗在喉头,一副欲言又止愤怒而羞赧的神情。

噗,捡到宝了啊。贺天在心里暗笑。

他一把揽过呆住的小孩,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躲着我干什么,你喜欢我能不能直说。”

贺天满心得逞,莫关山却彻底死机了。

××××××××

“贺老大,你和那个红毛关系好像有点不一般啊。”某日贺天笑眯眯送走红毛,见一在身边有几分狐疑地如此说。

“嗯,是。”

贺天承认得云淡风轻,见一却硬是被逼出一口内伤。一直以为您喜欢弱气受,到最后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性格强烈的家伙,天啊。

本着生命最重要的原则,见医生识趣地没有出言询问或是评价红毛和贺天的关系,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贺老大,你差不多也该想想要去哪里了吧?”

贺天很无聊,这一点连见一都能看出来。

本来就是个精英人才,注定是要去经历大风大浪的,贺天和自己不一样——见一看似没心没肺,但其实相当有识人之明,他清楚地知道贺天这次从医院的出走只是因为失望,但是总有一天他会因为对医学的热情回去。

自己作为他的朋友,应该帮他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有没有想好要去哪家医院应聘?您的简历可是相当的漂亮。”

出乎意料的是,贺天漫不经心地横了见一一眼。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什么叫口是心非?

什么叫想说不敢说?

一瞬间见一深刻地体会到了二者的真谛,但是又一次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识趣地选择了闭嘴,决定去找展希希,在追到展希希以前,自己怎么能死在贺日天的手里。

毕竟还有小红毛呢,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在谈恋爱——见一几乎花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谈恋爱”这三个字安在贺天身上——小红毛的话,贺天总会听吧。

××××××××

确定关系以后,红毛在诊所待的时间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某天,他和贺天百无聊赖地呆在诊所,红毛一向不擅长炒热气氛,只能有些尴尬地感受着贺天的手指——贺天坐在对面拉着自己的手看医书,不经意间似乎把自己的手当作了某种玩具,时不时捏一两下,力气很大。

平静被一个骨折病人打破。

红毛站在一旁,他对这家诊所太过熟悉,对那些器械也太过熟悉,消毒清洁之后,他已经能够很娴熟地作为贺天的助手给他打下手。

骨折都算是严重的、很少见的情况了。

他发现贺天的表情和往常不太一样,那双眼睛明显在发光。

他忽然想到之前某一天见一拉住自己说的话: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贺天的表情有点寂寞无聊?他真的应该回医院工作的,小红毛你可以找机会劝劝他。什么?我为什么不劝?拜托长点脑子,我还不想死哈哈哈.....

果然是这样啊。

送走病人,红毛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呆在这里的确是屈才。

世界需要人才,所以我得劝啊。红毛这么想。

××××××××

“老子才不会说你有什么奇妙的社会责任感,你就是喜欢伤口,喜欢做医生的这种支配感和操作,我也不会说你不高尚,因为你不坏,可以做出好的结果就好。现在这样呆在这儿面对最简单的擦伤和划伤,你不觉得很屈才嘛。”

这番言辞从红毛嘴里说出来,贺天自己也是一愣。

毕竟红毛很笨拙,这是深入交往以后贺天才发现的事情。

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莫关山最终不情不愿地说了说自己的身世,然后一脸色厉内荏:“行了吧,满意了吧,老子也说了是不得已!”

莫关山看起来很凶,说话不带脏字就不会说,但是意外的心软善良。

当然也意外的纯情,每次仅仅是接吻,就让他面红耳赤,无论如何不愿意继续下一步。

罢了罢了他还年轻,贺天觉得自己的忍耐能力得到了奇妙的提升。

但是这样一个笨拙的红毛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贺天愣住了,随即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什么即兴发挥,得是有预谋的劝降。

行吧。

之前,贺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明明自己也明白自己觉得无聊,但就是不愿意迈出那一步重新回到医院去。

直到这一天,处理着病人的骨折,红毛在身边熟练地给自己打着下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担心莫关山。

其实自从自己听了他的故事,就在心疼他了,不管愿不愿意承认。

市里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有一小时左右的车程。

贺天禁不住想,如果自己离开了,不知道小红毛会怎么样。

可是事到如今,连莫关山本人也来劝自己了吗?

超人贺天有点头疼,而且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处在大概是为情所困的状态里,真是前所未有。

××××××××

贺天还是贺超人,投了简历不久就得到了工作,给他送行那天,见一在小诊所愤愤不平:“谁说当今找工作难,他贺日天第一个不同意!”

贺天回头一脸阴鸷:“你说谁是贺日天?”

见一挠头:“啊哈哈哈你听错了哈哈哈哈哈。”

贺天在诊所的东西不多,收拾得也算快,最后打点了行装准备上路,拍拍红毛的头:“我每周回来看你一次。”

红毛一脸嫌弃:“你快走吧,快走吧,别回来也无所谓。”

贺天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口是心非的小恋人,一直看到红毛脸红。

“靠,你看老子干嘛!”

红毛出言抗议,贺天才凑过去,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等我回来。”

我靠。见一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这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自己的眼珠子有点不好,似乎是快掉出来了。

××××××××

第一周,贺天忙得出乎意料,毕竟刚刚入职,还有很多繁琐的手续要搞定,最终也没能抽出时间来去一趟小诊所,不过他往诊所打了电话,让见一转告莫关山自己下周一定回去,当天晚上见一回电:“你家毛毛说你不回来也无所谓。”

傲娇是什么意思,贺天和莫关山在一起之后才深有体会。贺天握着听筒笑。

第二周工作,他忽然接到一个急诊,做好准备走进手术室,他吃了一惊。

躺在手术台上的竟然是他的莫关山。

××××××××

贺天走了之后,莫关山对自己前途的纠结似乎忽然有了答案。

他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热爱过自己现在的状态,从来没有真正安于如今得过且过的生活。即使不能靠求学走向未来,自己也不能在所谓“不良少年”的圈子里就这样活下去。长此以往,不良少年变成不良青年、不良中年、不良老年,人生究竟还有什么盼头?

即使未来的走向悬而未决,自己也应该先和如今的组织决裂。莫关山如此决定。

和贺天的相遇其实挺幸运。

走在路上,莫关山第一次如此对自己承认。贺天乍一看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相处下来,莫关山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优点。

果断,认真,有时顽劣但是却有自己的追求。

这鼓舞了莫关山。

我们算是恋人吧,那么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定做得到。

他没有意识到,进入组织容易,脱离组织难,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这么久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毒打,更没有料到自己甚至断了肋骨,小诊所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伤,最终居然挂了急诊,被送到了贺天所在的医院。

后来他意识模糊,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贺天,好疼啊。

××××××××

“张嘴,喝汤。”

贺天没怎么照顾过病人,他的知识范畴只停留在如何治病,却没有延伸到“如何关怀”这个领域,一勺鸡汤喂到莫关山嘴边,语气还是有些不善。

莫关山一脸理亏的表情,也不在乎对方的语气,乖乖张嘴喝汤。

也是,毕竟把贺天吓得不轻。

莫关山醒来以后,贺天的脸僵了好长时间,弄得莫关山莫名紧张,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不敢说话,他不知道那是贺天在担心。

“不过我脱离组织了,这顿打挨得也不算不值得。”

脾气火爆的红毛少年罕见的语气柔软,贺天心里一阵酸痛,脸上却不得不僵着。他担心,他也着实生气。

“那你也没和我商量。”

“老子...老子临时起意还不行吗......”

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很弱,红毛还是自认理亏:“下次我一定和你商量还不行吗......”

“下次?”贺天语气冷得能掉冰渣,红毛一个寒颤:“我口误,口误。”

贺天看着少年头上的冷汗,语气终于软下来:“疼不疼?”

疼不疼?疼死了。

红毛在心里默默委屈,心想,即使是疼我敢说吗,最后闷哼一声作为回答。

贺天拿面巾纸轻轻擦着莫关山头上的汗,莫关山生怕他再出言质问,大气不敢出。

谁知道贺天忽然笑了。

“最开始不过用酒精给你擦伤口,叫得那么精神,现在这个明明更疼,你却不吭声了,干嘛强撑着?”

一句话说得莫关山鼻子发酸。

贺天手没停:“你想过将来怎么办吗?”

红毛强忍着疼摇头:“走一步说一步呗。”

他看到贺天笑了:“那你还想不想上学?我送你去学校吧?”贺天的表情难得的柔和:“学校就在这对面,我在这附近租有一间房子,我们一起住,我还可以接你放学,怎么样?”

贺天轻轻吻了一下他发白的嘴唇。

××××××××

接我放学什么的,纯粹是胡说吧。

重新背上书包过了几个月,莫关山适应了校园生活,他曾经想过把一头红发染回黑色,却被贺天阻止了:“挺好看的,留着吧。”

因为中间耽误了一两年,莫关山的年龄比同级生要大,但是他很努力,成绩一如往常,不错。

贺天的工作很辛苦。

住在同一间公寓里,贺天很少有在莫关山入睡之前回来过,有时莫关山午夜惊醒,会感觉到身边躺了一个人,气息平稳地睡着。

他们互相安慰过,但是关系还没有继续往下进行,因为贺天说,莫关山还没有成年,有些事情还是应该顺其自然。

莫关山觉得这样挺好。

他时不时给贺天送饭,其实他厨艺相当不错。

平稳前行,然而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着意义,果然这才应该是生活。

××××××××

故事的结局是,见一最终追上了展正希,也就在这个夏天,红毛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被本市某大学的计算机系录取,见一打电话给贺天,嚷嚷道,我们不如在诊所的院子里聚一聚吧。

几个人都拿出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势头,一个个喝得晕头转向。

最后,见一喝得烂醉趴在展希希身上腻歪:“展希希,我追你追得好辛苦!”那个一向不愿意给见一明确答复的木讷记者展正希,居然也面色潮红地任见一倒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亲了下见一的额头。

红毛坐在对面,不只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一阵脸红。一时之间,觉得贺天的存在感强得离谱,不知为何的不敢回头看贺天。

贺天笑着看着摊在桌子那边的一堆烂泥,凑在红毛耳边轻轻说:你成年很久了,现在高考也结束了。

红毛没由来一阵燥热。

他听到贺天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或许还有几分期待和饥渴。

“没事,今天晚上还没结束,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

 

End

 

 

啊啊啊最后甜得我自己都掉牙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小言情剧的画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没胆写H,我要不要这么怂。

或许有朝一日会写呢(啊啊啊啊好羞耻。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咳咳,祝小仙女们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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