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和橘夏

年更不写手 本质是鸽子

 

【贺红】冰雪奇缘(二)

*贺红双方大学生设定

*前文链接   [1]



[2]


莫关山本以为期末考试之前,自己再也不会踏足学院路角落的小吃街,更不会再到这对他来说略显奢侈的甜品店来,谁知拜贺天所赐,他每天都得屈辱地背着书包,前来蹲点。

 

这52块钱,他得还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送那人几拳头……

 

莫关山坐在甜品店二楼,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但他的目光并没落在那些外星文似的符号上。红发青年紧紧皱着眉头,密切地关注着甜品店门口的动向,每次有人推门进来,他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盯着来者的脸看。

 

老实说,只见过一面,贺天具体长什么样子,他早忘了。不过他很确信,只要见到那孙子写满揶揄的眼睛,他准能一眼认出来,并且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给他添两个圆润的黑眼圈。那贺天肯定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打蒙了,自己可能还能顺便踹他一脚……

 

莫关山用吸管戳着苏打水杯底的柠檬片,脑子已陷入了残忍却快意的幻想:如果见面,自己定要给那人点颜色瞧瞧,呵呵呵呵。

 

如此想着,他倒是完全忘记了对方跆拳道黑带这个事实。

 

可惜事与愿违,莫关山蹲点蹲了整整一周,那个名为贺天的黑衣青年却没再出现过。

 

日子在甜品店令人愉悦的暖香中流逝,鼓起来的是莫关山的脸颊,瘪下去的是莫关山的钱包。某天早晨刷牙,莫关山对着镜子,忽然发现自己瘦削的脸上有了点肉,先前过分凌厉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些许,甚至带出了点久违的少年感。然而课前在地下超市买三明治时,他看一眼账户余额,却一阵心惊。

 

花超预算了。

 

蹲点,还蹲他大爷的点。付款时,莫关山纠结了片刻,到底还是把手伸向了塞在钱包最里层的52元。

 

反正也八成见不到了,就当那孙子人傻钱多,真遇到了……那就再说。

 

他一边顶着寒风往教室走,一边如此想着。

 

.

 

 

这一天是星期三,距考试周还有21天。

 

校内通选课的考试总会比专业课考试早一些,莫关山翻看着日历,意识到今天就是本学期最后一节通选课了。

 

这学期,莫关山报了一门“大学生健康教育”,开课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院系,而是饱受诟病的校医院。据说校方为了培养学生的养生意识与救护能力,专门联合校医院院长开了这门课。那些平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得不走上讲台当起了讲师,教一群年轻人如何包扎、如何穴位按摩,总之,与其说这是一门理论课,不如说这是实践课。

 

不过话虽如此,对眼高手低的大学生们而言,这些医疗操作并非易事。

 

还差五分钟上课,莫关山带着满身寒气进了教室,在倒数第三排坐了下来,他摘了耳机,教室里嘈杂的人声顿时灌了满耳:“不是吧,这节课真要学这个?”“虽然在电视上看了很多遍,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难吧。”“哇,那个假人看起来好恐怖!”

 

什么恐怖……莫关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讲台上摆着只黑色的口袋,半敞开的袋口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赫然是一个塑料假人。再抬眼看看黑板上写的花体字:“心肺复苏术实施方法”,莫关山顿时懂了。

 

压轴的重点技术,当然放最后一节课讲,所以这节课,他们要学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就知道逃不过这个……”莫关山收回目光,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大课教室温度偏高,他坐下这一会儿,背后已微微冒了汗。莫关山小心地倾斜了身子,在逼仄的座位上试图脱掉外套:“不好意思……”

 

尽管已经很克制,他伸出的胳膊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人,莫关山低低道了句歉,想继续动作时却被人攥住了腕子,从手腕处传来的力度和温度莫名有些熟悉。莫关山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睛:“同学,怎么……”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坐在他身旁挑着眉毛的青年,赫然是那天在甜品店遇到的贺天。

 

莫关山:“你……”

 

贺天没松开手,只是好整以暇地对莫关山笑了笑:“好巧,小莫仔,又见面了。”

 

“靠,你他妈……”

 

压抑的骂声被上课铃盖了过去,不知有没有传到贺天耳朵里。莫关山心里的无名火又升了起来: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早知道这孙子和自己上同一门通选课,谁还要去甜品店傻乎乎地蹲什么点,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没想到你见到我这么开心。”贺天对着莫关山咬牙切齿的表情,眼瞎似的下了结语:“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莫关山恶狠狠地甩脱贺天的爪子:“眼睛不好是病,得治。”

 

“怎么,你给我治?”贺天也不恼,不知从哪又掏出一袋温热的牛奶:“你就吃一个三明治?够吗?”

 

“你管我够不够,”莫关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人一点都不客气,他竖起中指,脸上扭出一个他能想象出的最凶神恶煞的表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操。”

 

“非奸即操?”贺天一只手用力捏着莫关山的脸,心情似乎很好:“你倒是很有想法。”

 

“滚,滚,滚,”莫关山被他拧得泛了点眼泪:“放开老子,要不然你给我等着。”

 

“我要是不放呢?”贺天说着,又加大了几分力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吓唬人的技术真的不怎么样。”

 

“我靠……”

 

莫关山没忍住,痛呼出声,他猛地一挣,终于从贺天的魔爪下逃脱出来。但还没等他凶悍地伸手给贺天点颜色看看,严厉的嗓音先从讲台传来:“倒数第三排那两个男生,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莫关山半边脸还红肿着,泪眼婆娑地转过头去,只见讲台上穿着白大褂的老师正指着自己和贺天:“对,就是你们两个,摸脸摸得很开心?我刚才讲什么?你们两个上来,给大家演示一遍。”

 

满教室的学生听到“摸脸”两个字,纷纷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皆是意味深长。

 

莫关山:“……”

 

贺天一摊手,幽幽叹了口气:“莫仔,跟你说声音不要太大的。”

 

莫关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给我滚。”

 

“快,上台来,磨蹭什么呢,”校医皱起眉头:“看你们俩闹半天了,过来给大家演示一下,胸外按压的按压点在哪里?频率是多少?”

 

……胸外按压。

 

莫关山迟疑着站起身来,在众人探询的目光中垂下了红脑袋。他慢吞吞磨蹭到讲台,看着台面上袒胸露乳的塑料假人,心里一阵犯难:“老师,我……”

 

“怎么,不会?”中年校医声音愈发严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知道这技术在关键时刻是能救人命的,这种时候不认真听,到时候真遇上紧急情况了怎么办,啊?你们……”

 

莫关山越听越无地自容,脑袋几乎垂到地上。

 

“还有你,后面那个男生,”见莫关山诚恳认错,校医调转火力,将炮头对准了他身后双手插袋的贺天:“你会不会,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刚刚听课的成果?”

 

莫关山偷偷回过头去,只见那一头黑发的骚包青年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宛如驶上了平坦大道的秋名山车神,稳得一批。

 

尽管看着他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本着早被批斗完早了事的心态,莫关山还是决定忍辱负重,夸张地对贺天做口型道:“道——歉——”说完,怕他不理解,还专门眨了眨眼睛。

 

谁料那人完全不领情,邪笑道:“诶,莫同学,你眼睛怎么了?”

 

莫关山:“……”

 

早知道就不提醒他了,这种人,活该被批评成臭狗屎。

 

莫关山满面铁青地咬紧了后槽牙,却见贺天愉悦地朝自己丢来了一记wink,而后迈开步子走向了讲台。他利落地挽了挽袖子,抬头问道:“老师,我可以开始了吗?”

 

校医点点头。

 

贺天礼貌地微微一笑,开始了他的表演:“好的,刚才十分抱歉,我和朋友没有遵守课堂纪律,现在我来为大家演示一下胸外按压的手法……”

 

 

接下来是的两分钟,全场学生的神经——包括莫关山在内——都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贺天收敛了身上那几分玩世不恭,面上神情更是在触到假人的那一刻便彻底认真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线条锋利的眉毛在刘海下若隐若现,周身气场冷感而专业,却又莫名勾人。他一边解释,一边驾轻就熟地操作着,神态动作不似被抓包的调皮学生,倒像是来授课的老师。

 

“胸外按压的流程大致就是这样,不过真正遇到紧急情况时,被救者应该是躺在硬质的水平地面上,施救者跪在他身侧,胳膊完全伸直,这样更利于发力,我想今天老师把他放在讲台上只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

 

讲完最后一个要点,贺天抬头微微一笑,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放下衣袖:“嗯,大概就是这样。”

 

全场寂静。

 

莫关山的下巴险些掉到地上,他看着完美微笑着的贺天,心中大觉荒唐。

 

刚才……这个人是在和自己瞎闹吧,确定他没有多长了一个脑袋去听课?而且即使听了课,第一次操作就操作成这样……不科学啊。

 

方才准备借机好好敲打贺天的校医也愣怔了片刻,才冒出一句评语:“很好……那什么,这位同学讲过,我想我也不用再重复了,刚才大家有什么地方没看懂吗?”

 

台下半晌没人说话,校医也兀自风中凌乱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瞎说什么:“真的没有吗,没有的话就让我们恭喜这位同学……”

 

莫关山沉痛地捂住了脸。

 

“老师!”就在莫关山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这羞耻的示众环节之时,第一排中间坐着的一个妹子忽然直直举起了手:“老师,讲台有点高,刚才这位同学演示的时候我还是没看清楚按压点究竟在哪里,能不能麻烦同学……”

 

“啊,好的,”校医接过话头:“这位同学,麻烦你再给大家讲解一下胸外按压的正确位置,刚才有同学反映没看清楚。”

 

“按压点?”贺天微微挑了挑眉毛:“啊,这个很好记,你看——”

 

他上前一步,摆弄了几下躺着的假人,似乎是觉得麻烦,皱皱眉头又退了回来,松松垮垮攥住了莫关山的腕子,低声道:“小莫仔,你配合我一下。”

 

“啊,配合什……”

 

一句话没说完,莫关山就被贺天拉着向前走了一步。

 

“假人可能看不清楚,我们就以这位同学为例——”

 

贺天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转了个身,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莫关山抬头,只见那人又逼近了一点,神色中都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他妈松开……”

 

“嘘。”

 

贺天面上并无笑意,只是伸出一根食指,认真道:“一下就好。”

 

下一秒。

 

那食指轻轻触上了自己的前胸。莫关山一惊,来不及瑟缩,却被贺天的另一只手抵住了后腰,那只手十分用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意味,而胸前那手指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像是在描摹着什么图案,贺天的指尖先从左至右划过那两点凸起,又从锁骨窝直直地拉出一条竖线,最终在胸口停下,使了点力按了一下。

 

“胸骨中下段三分之一,两乳头连线中点,并不难找,”那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当然,如果没穿衣服,那就更好辨认了。”

 

台下一片死寂。

 

瞬时,莫关山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

 

 

“你别跟过来,钱我攒够了还给你,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莫关山急急往前走着,感觉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还没平息下来:“我认真的,这笔钱咱俩平摊,这之后就一笔勾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莫关山,”贺天跟在他身后,语气难得的诚恳:“抱歉,我刚才只是为了演示得清楚,我没有注意……”

 

“我操你大爷一句没注意就算了?”

 

莫关山转过头来,恨不得一拳把那人的脑袋打爆:“老子懒得和你计较,但这!他!妈!是!性!骚!扰!”

 

 

 

方才,莫关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碰了糟糕的部位,本就稀里糊涂的大脑彻底不好了。他呆愣了许久,直到看到方才发问的女生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再看自己和贺天,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被人揩油了。

 

——而且对方是一个迄今为止只见过两面的、看起来顽劣而糟糕的男人。

 

而那该死的家伙,竟然仍揽着他的腰,方才在他胸前划过的手指还没放下,虚虚地停在空中,仿佛下一秒又能触上那层单薄的衣料,漫不经心却又强硬地扰乱他本来平静的心率似的。

 

怒火与羞耻同时后知后觉地爬了上来,莫关山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挣,重重打落了贺天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作势就要往后退:“你他妈干什么!”

 

谁知那贺天睁大了眼睛:“等一下,别退……”

 

“不退你他妈当我是傻子?”莫关山丝毫没有心思分析他那带着点紧张的表情,右手伸到后腰,狠狠掰开了贺天禁锢着自己的手:“滚!老子根本不认识你,你他妈的……”

 

后半句话,他却没能完整说出来。

 

“咚”的一声闷响,莫关山重重磕到了讲桌上,铁质讲桌冷硬的边缘毫不留情地硌在他的腰上,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莫关山倒抽一口冷气,脚步一乱,足尖竟勾到了旁边摆着的凳子,这次身形一歪,彻彻底底冲着讲台倒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莫关山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飘过一个念头——

 

完蛋了。

 

“莫关山!”

 

惶然无措之迹,眼前忽然出现了贺天放大的脸,莫关山疼得眼底泛起一层薄泪,却将那人略带慌张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贺天冲他伸出一只手:“危险!”

 

莫关山来不及考虑,只是凭着基本的求生欲死死拽住了那只手。

 

“嘭!”

 

讲桌在身后轰然倒地,连带着什么碎裂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耳朵里,而同样清晰的,是贺天沉重的呼吸声——紊乱炽热的气流骚动着鬓角的碎发,在肌肤上留下痒痒的触感。莫关山惊恐地僵硬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竟埋进了贺天的颈窝,而两人的手呈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地被压在了密不可分的身体之间。

 

一时之间,莫关山忘了挣扎。

 

“你,有事没事?”

 

半晌,贺天稍微松开了他一点。莫关山微微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他的整个掌心都湿漉漉的,也不知那冷汗是贺天的还是他的。

 

“没……没事……”莫关山小幅度推开一步,讷讷答道。

 

其实并不是没事——他悄悄咬紧后槽牙,后腰磕到讲桌的地方此时突突地胀痛着,怕是已经肿起来了。

 

“我跟你说别退,你没听见吗?”

 

“你要是我……”莫关山此时仍心跳如擂鼓:“你他妈试试,靠……”

 

“我说,你们两个……”

 

校医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莫关山这才惊醒,他艰难地回过身去,对上一众学生目瞪口呆的表情。来自各个院系的高材生此时都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翻倒在地的铁桌,以及……铁桌下被压碎了半个身子的塑料假人。

 

本学期选修课,最贵重的课堂教学用具,就这样被他们两个“不遵守纪律”的学生轻而易举地弄坏了。

 

 

 

“老子只是现在身上没钱,等我到月末,我如数还给你,课上的事就不追究了,”莫关山烦躁地摇摇头:“话说清楚了吧,我还有事,可以让我走了吧。”

 

“还不行,”贺天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语气难得没有调笑的意味:“还有最后一件事,等这件事做完了你大可随意。”

 

“行行行,您说,到底是什么事?”莫关山一点也不想和他多废话:“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句,我们根本不熟,我连你是哪个系的都不知道……”

 

“现在你可以知道了。”

 

手腕被贺天紧紧攥住。莫关山回头,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直接翻开到基本信息那一页,抬头认认真真道:“医学院,大三,贺天。”

 

难怪这人不听课心肺复苏还做得那么溜。莫关山瞪眼:“你他妈原来学医……靠,疼疼疼……”

 

“刚刚问你有事没事,为什么不说?”

 

贺天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悄然绕到他身后,在他肿起来的后腰上轻轻按了一把。那处此时已肿得很高,饶是隔着一层柔软的羽绒服,被触碰时仍是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贺天微微皱着眉头,凌厉的眉眼中闪烁着某种莫关山没见过的神情。

 

“我没想骚扰你,你跟我来,腰伤……我给你处理一下。”


tbc


老贺真的没想骚扰莫仔,这里纯粹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做一个演示,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大(雾

久违地写得好开心(n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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