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和橘夏

年更不写手 本质是鸽子

 

【贺红】前路知己(四)

ABO年下 编辑Beta贺天×作家Omega毛,年龄差五岁

对出版业的了解基本全部来自中村老师

细节处还请读者大大们多包涵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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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见一工作了一晚,到了下班的时候。在试衣间换衣服时听到手机嗡嗡两声,拿起来看,竟是贺天。

 

“有问题想要求教。”

 

他嘴里居然也吐得出“求教”这种词语,见一觉得荒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几下:“既是求教,那就求求我。”信息发出去,想到贺天平日做派,觉得占了他便宜,不禁窃笑,谁知还没得意几秒,手机又震了两下,屏幕上赫然是贺天的回信:“求求你。”

 

“……”见一被对方不耻下问的态度惊到了:“怎么,难不成昨晚失身了?把你带走的小Omega标记了,对方让你负责?”

 

贺天没理会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Beta不能永久标记。问你,Omega信息素沾到衣服上有办法快速去掉吗?”

 

……还真失身了啊?见一觉得不可思议之余,心底升起一丝唏嘘,贺天常年自诩万花丛中过,一叶不沾身,到头来还不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报应啊。想到这里,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一点八卦心也被勾起了:“除非你洗衣服洗澡。你把昨天那个小Omega怎么样了?”

 

谁知贺天冷淡地回了个“哦”字便不再回复,任凭见一怎么信息轰炸都不再理会。见一等闲不八卦,一八卦就要刨根问底,这下被贺天吊得七上八下,难受得百爪挠心,简直想把手机扔出去。

 

正准备把手机掼到地上,它竟求生意识很强地“嗡嗡”响起来。见一心中骂一声贺天你这混蛋,迫不及待打开信息一看,宛如被雷劈中,愣在了原地。

 

这次发件人不是贺天,而是展正希。

 

即使是在短信里,展正希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沉稳克制:“见一,我昨晚在学校做实验,现在刚刚结束,没记错的话你昨晚夜班,要一起去吃早餐吗?”

 

要!!当然要!!这还是展正希第一次发短信约他吃饭,见一心跳如擂鼓,恨不得跳起来,小心翼翼把那条信息截了屏保存下来,才故作矜持慢吞吞回复道:“也好。”

 

展正希的消息很快发过来:“好的,那你在工作地方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待会儿见。”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见一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忽然惊醒,想到马上要见展正希,手忙脚乱地打扮起来,至此,贺天的那点小八卦被彻底抛到脑后。

 

××

 

贺天进门的时候,一身浓浓的香水味。莫关山开了门,猝不及防一阵呛咳:“你……咳咳……你干什么去了,这一身味道……”

 

“一言难尽。”贺天脸色不是很好。

 

味道不能去掉,那就只能掩盖了。贺天特地提前一站下了地铁,在商场随便买了一瓶看上去还算顺眼的香水,喷完之后发现普通剂量根本盖不住身上的味道,索性对着自己一阵乱喷,停下来的时候已经香得让人窒息了。

 

莫关山皱起眉头:“你用香水洗了个澡?”

 

“差不多吧,”贺天摊摊手,暗暗观察了一下莫关山的表情,发现那张脸上除了对他香水味的厌恶之外并无异样——应该是没有发现信息素的味道。贺天松了口气,扯起一张诚恳的笑脸:“香水瓶子漏了,最近忙,没有换洗衣服。”

 

莫关山还是皱着眉头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似乎想就生活经验给他几句提点,目光转到贺天夹着的文件上,终究还是想起了贺天今天来的正事,于是侧身放行:“你说我大纲有问题。”

 

“是,”贺天装作没有看到莫关山捂住鼻子的小动作,很自然地进门换鞋,顺手把沾了香水味道的文件夹递给莫关山:“喏,资料在里面,你可以先看。”

 

莫关山对着香味四溢的文件夹面露嫌弃之色:“之前怎么没见你用过香水。”

 

“……”这个问题问得好,贺天确实不用香水,他短暂地卡壳了一下,随即胡扯道:“女朋友的。”

 

“……哦,”多年单身的莫关山听到这句话,硬生生把方才涌到嘴边的“这选香水的品味不行”咽下去,批评别人女朋友的品味不是什么好行为,这一点莫关山还是知道的。他强忍着浓香带来的不适感,打开资料夹,在贺天插书签的地方打开了本子:“你要我看什么?”

 

“剪贴在这一页的小说,”贺天换好鞋,转过身来:“故事有点长,你可以慢慢看,看完我们再说。”

 

“嗯?”莫关山面上显出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低头看起这个故事来,一开始神态还算轻松自然,而越往后眉头皱得越紧,以致他整张脸都紧绷起来。

 

“是不是觉得情节很眼熟,”贺天察言观色一番,伸手拍拍莫关山僵硬的肩膀:“可是这是七年前被发表的作品,作家先生,我们不妨进屋说。”

 

××

 

似乎是为了掩饰心绪的混乱,莫关山进屋后没有立刻和贺天谈大纲的事情,而是绕到厨房去往炉子上放了壶水,回来之后又摆弄了一番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套茶具,这才把目光投向贺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副主编在他的剪贴本上找到的故事,”贺天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冲作家先生尽可能温和地笑了笑:“很巧,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会有兴趣抄别人的情节。”

 

“我……”莫关山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多年前的剪贴报和他几个星期前刚刚写好的大纲双双摆在面前,二者时间的先后顺序无可置疑,情节的重合也是不可否认。换句话说,如果排除抄袭的可能性,七年前发表的这篇小说,甚至像是莫关山不成熟时期写出的练笔之作,虽说文风并不相似,但是构建故事的风格却是如出一辙。

 

贺天修长的手指在剪贴本上轻轻敲了两下,黑眸闪了闪:“这人笔名叫‘荐酒’。我们副主编对文风向来敏感,但他不记得这个人之后发表过什么作品。”

 

莫关山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方才他便注意到落款处的“荐酒”二字,一边心乱如麻,一边还分出心来思考了一番这作者的笔名。“荐酒”两字,乃是“佐酒”的另一种说法,只是平添了点疏狂的侠气,起如此笔名,寓意相当明显,定是希望读者能以他笔下故事下酒,这作者也应当是个有趣的人,并以写作为乐,不至于在这之后就封笔不写。

 

莫关山细细搜索了一番自己的脑海,仍是对这个人没有一星半点的印象。

 

“这个‘荐酒’,是不是你七八年前练手用的笔名?”见莫关山出神,贺天还是把最初的想法问出了口。

 

莫关山摇摇头:“不是。”

 

贺天见他这么快否定,失笑:“你不再想想?隔了这么久,忘记了也说不定。”

 

“应该不是,”莫关山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情节。但我也能发誓自己没有抄袭。”

 

那这还真成了一桩悬案,难不成两位作者真的隔着七年时光来了一场奇妙的神交?贺天笑着摇摇头:“罢了,也不必追究为什么了,还好没有等到连载才让人发现,到时候这事情就拎不清了。但无论如何,新书的大纲大概不改不可了。”

 

“是,”听到“改大纲”三个字,莫关山带着点不情愿的表情挠挠头:“是不得不改,这样吧,我把改好的大纲和这个月连载的稿子一起发给你,这样时间赶得上吗?”

 

贺天有些意外地挑起半边眉毛,当然赶得上,改大纲这种麻烦事,放到别的作者那里,拖一两个月的也有,哪知莫关山说服起来困难,一旦答应执行得这么迅速彻底,给自己留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多天,心里对莫关山的好感当即又上升不少。

 

“你……”贺天想要给作家先生来一句真诚的鼓励,哪知刚开口便被厨房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只见莫关山放下刚才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小茶壶,从沙发上弹起:“水开了。”

 

贺天:“……”

 

这位作家总是能给他惊喜,三十岁的大男人了,烧一壶开水这么大的反应,也真是罕见。

 

莫关山把水壶提过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谈论大纲时严肃认真的神色,一边小步疾走一边絮絮叨叨:“水刚刚煮沸就好,时间长了不适合泡茶,啊——我不该现在就拿过来的,水温太高,不行……”

 

贺天见状简直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

 

莫关山摆弄茶具正高兴,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刚买了一套茶具准备泡茶,还没上手就接到你电话。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会儿电视。”

 

我上班时间跑出来,到你家来看电视。贺天心里颇觉荒谬,然而看莫关山鼓捣得起劲,一时半会儿不会理会自己,还是伸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着本地新闻,漂亮的主持人正用死水一般没有波澜的语气讲述道:“今天凌晨在城西一间独身公寓发现一具男尸,据悉,死者生前为小说作家……”

 

听到这里,莫关山倒茶的手一抖,刚泡好的茶汤浇了一桌。

 

贺天也被滚烫的茶水波及到:“你不是泡茶吗,怎么泼一桌子!”

 

莫关山手被烫到,明显情绪不佳:“你干什么非得看这种新闻?独居小说家?成心刺激我吗?”

 

“作家先生,讲讲道理,”贺天苦笑,上个月和莫关山相处的无力感重返心头:“我能知道电视里播什么吗?”

 

“……”莫关山自知理亏,看着贺天粘上茶色的白衬衫,噎了一下,转而甩手道:“这水好烫啊,还是没掌握好温度,手好疼,哈哈哈哈。”

 

“……”

 

转移话题也不带这么敷衍的。

 

电视里的女人继续播报道:“……死者身上无任何外伤,据其友人透露,死者生前一段时间受噩梦困扰,精神不振,目前死者的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中,我们在此提醒广大独居人士,身体不适时要及时就医,手机上要设定急救电话的快捷键……”

 

听到这里,莫关山的背又是一僵。

 

贺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你怎么了?”

 

莫关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摆摆手:“没什么。”

 

这明显是有什么了。贺天没有松手,直直盯着莫关山的眼睛:“我是你的责编,应该对你负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说了没有。”莫关山一脸心烦意乱,一把打开贺天搭在自己臂上的手:“别疑神疑鬼的,你小子烦不烦。”

 

“嘶——”手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贺天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莫关山抓过他的手一看,之间手背上一大片红痕——正是被茶汤泼到的地方,贺天的袖口还淋漓的沾着茶渍,莫关山小心地把那袖子卷上去,只见沾着茶汤的衣服下面,大片的皮肤都被烫红了。

 

“你还说我!烫成这样子也不吭声!”莫关山瞪起眼睛就要把贺天往卫生间拽:“过来,冲一冲,衣服也脱下来。”

 

“……”

 

“脱啊,反正也沾了茶,我给你洗!”莫关山说着就要把贺天的衣服往下拽:“别磨磨唧唧的。”

 

“我自己脱,我自己脱,”眼看胸前的扣子撑不住莫关山的大力要飞出去,贺天颇为无奈地拉了莫关山一把,解开几颗纽扣,褪下半边袖子:“还从没见过您这样的作家。”

 

莫关山斜睨他一眼:“年轻人见识少,不要少见多怪。”

 

×

 

说贺天少见多怪,其实莫关山心里也没有多平静——他到目前也只碰到过两个责编,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和贺天这样年龄的人打交道的经验。

 

寸头是个好人,但是也是个神经比电缆还粗的家伙,一起打游戏可以,一起吃饭可以,但要是心中郁结想和他谈谈,八成会被他惊天地泣鬼神的迟钝给气个半死。也因此,莫关山之前并没有“对责编倾诉烦恼”这样肉麻的习惯。

 

其实二十多岁之后,莫关山一直在断断续续做噩梦,有时每天都做,有时几个月也不做,梦的内容大致都是相似的——他被淹没在一堆意义不明的字符里,还没弄明白这些字符的意义,便持枪人追着他跑。这梦听起来十分好笑,莫关山猜测,这梦出于他对赶稿、被编辑催稿的恐惧。

 

虽然他从不拖稿。

 

最近那梦又频繁了些,他精神不太好,又感慨自己年龄大了,看到电视上独居作家离奇死亡的新闻,反应不自觉大了点。

 

该死。

 

莫关山想想自己对着责编“袒露心迹”的画面,便一阵恶寒。这么多年一个人惯了,还从没有谁说过“我应该对你负责”这种话,说是多管闲事,忽然听到也有点让人感动——已过而立的莫关山摇摇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要命。

 

水哗啦啦流着,莫关山搓洗着贺天的衬衫,脸上不自觉有点发热。

 

其实今天贺天一进门,莫关山就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味。Omega生来对信息素敏感,哪是一点香水就糊弄得了的,何况贺天身上沾了那么多——莫关山一闻就知道,这样的浓度,必然是Omega发情时才会有的。

 

八成是他女友。

 

莫关山一边打肥皂,一边走着神。贺天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子,二十多岁正好的年纪,交的朋友肯定也是年轻貌美,年轻还真是好,还有力气谈恋爱。但虽说谈恋爱有点激情是好事,这样穿着带信息素味道的衣服出门,也未必太胡闹了。

 

“我冲了好久了,没起水泡……”莫关山正天马行空想着,贺天忽然从淋浴间出来了:“我照你说的冲了半天,就是有点发红,没问题。”

 

“这才几分钟?我跟你说……”他这冲了才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莫关山眉头一皱,年轻人真是讨厌,一个个莽撞又自以为是,一句话都不好好听。他决心用自己作为作家的遣词造句能力好好地教训这个责编一番,结果一回头,愣住了。

 

贺天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但也不是以练肌肉为乐的专业选手,适度的锻炼让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莫关山刚才害怕他烫伤,扒衣服时心无杂念,没注意看贺天,现在回头正正看到那不着寸缕的上身,想起他那一身Omega信息素味,莫名就难为情起来,刚才酝酿好的教训的话,一瞬间不知道跑到了哪。

 

“嗯?”贺天没注意看莫关山的表情,专心用毛巾擦着胳膊上的水渍:“你这里有烘干机吗?我下午还要回单位一趟,关于你大纲的事情我还要和副主编说一下……”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和莫关山对视了:“……我说,你发烧了吗,你的脸好红……”

 

“我靠,”莫关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正灼灼地烧着,多年和人欠缺交流的独居作家顿时羞耻得要发疯:“你滚出去!!”

 

“……”屡受打击的贺天试图讲理:“可是我衣服还在你手里。”

 

“老子管你呢,出去!!”莫大作家热血上涌,并不理会责编苍白无力的反抗。贺天眼看着他要把手上湿哒哒的衣服甩起来,只得趁着他进一步发狂之前麻利地出了卫生间跑到客厅,在沙发上坐定了。

 

茶几上还摆着莫关山冲好的茶,小杯里的茶水已经放温了。

 

贺天两眼发直,想到今天的遭遇,只想扶额——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触到莫关山的逆鳞,也不知道这个大叔作家究竟是怎么搞的,明明作品风格成熟正经,性格却如此异于常人。

 

他贺天虽然不是社交场上最打眼的那一个,但自认尚且算一个讨人喜欢的良好公民,遇到这样的抵触,这还是头一遭——更何况抵触他的,是他负责的作家。

 

贺天光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凉凉地思考了一会儿人生。

 

最终推理无解,只得无可奈何地将那杯茶一饮而尽,一杯茶下肚才发现,陈副那宝贝剪贴本正委屈兮兮地躺在茶几上,泡在撒了一桌的茶水里,已经卷边了。

 

贺天:“……”

 

他真的好奇自己是不是犯太岁了。

 

tbc


趁着假期再存点稿子

好不想开学啊(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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